(作者 傅小松)

  讀書似乎是越來越火了。全國很多城市都在開展“全民讀書月”活動,只是時間五花八門。有的9月、有的10月、有的11月、有的12月。其實“世界閱讀日”是4月23日。這一天是四位大文豪的逝世紀念日:莎士比亞、塞萬提斯、維加,還有那個寫《洛麗塔》的納博科夫。當然讀書月、讀書日定在哪一月、哪一天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倡導讀書行爲本身。
  要說讀書,我們中華民族應該是世界上最重視讀書的國度了。魏晉時期,左思寫了一篇《三都賦》,滿城爭相傳抄,以至“洛陽紙貴”。古代給我們留下了太多的讀書佳話,什麽匡衡鑿壁,什麽車胤囊螢,什麽孫康映雪,什麽懸梁刺股,等等,今天看來都有些不可思議。中國位列世界四大文明古國,我看一大半是讀書讀出來的。
  當然,國人對讀書的重視,也還要辯證地看。由于古代施行科舉取士制度,使得讀書的目的變得過于功利和實際。宋真宗趙恒寫了一首《勸學詩》,說得很露骨:“書中自有黃金屋”“書中自有顔如玉”“書中自有車如簇”。這種功利性的讀書觀,幾千年來像一根繩子牽著讀書人,至今還在影響一些國人的思維。
  看看我們的周圍吧,讀書呈現一種明顯的“兩極分化”局面:一方面,本應該多讀書的成人,讀書的意識卻普遍淡薄,打牌可以通宵達旦,應酬交際可以樂此不疲,看幾頁書便覺頭昏眼花。第七次全國國民的閱讀調查顯示,2009年中國民衆人均每天讀書僅僅只有15分鍾,每人每年讀書不到5本,只有歐美發達國家的幾十分之一!
  另一方面,本是天真爛漫的孩子,卻被大人逼著“發憤”讀書。有報道說,小學生書包普遍在5到8公斤之間,初中生有些竟達10公斤,數十種輔導資料充斥其中。于是,在中國,在孩子們身上,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術語:“減負”。萬卷詩書壓得孩子們喘不過氣來,就像孫悟空身上壓著如來佛的五指山,渴望有一位唐僧,揭去那張寫著“唵、嘛、呢、叭、咪、吽”的偈子。但是喊歸喊,減卻難減。
  大人不讀書、不愛讀書,卻又要逼小孩讀書,這是爲何?恐怕是幾千年來的“功利”二字仍在作怪。大人不讀書,只因爲在成年人世界裏,讀書是無功名可求、無利益可謀的事情。逼小孩讀書,是因爲讀書是升學的門徑,是就業的台階,是出人頭地的必經之路。
  讀書的目的究竟爲何?“學以致用”是需要的。但這不意味著人就得“功利化讀書”。明代有個叫馮徹的朝廷禦史,因得罪皇上被發配至遼東,便埋怨起讀書來了。他想起北宋汪洙的那首《勸學詩》:“少小須勤學,文章可立身。滿朝朱紫貴,盡是讀書人。”覺得簡直是謬論,遂一反其意改爲:“少小休勤學,文章誤了身。遼東三萬裏,盡是讀書人。”你看你看,爲了當官、發財而讀書,一旦沒有得到回報,就會一下子由“讀書至上論”跌到“讀書無用論”的谷底。
  竊以爲,讀書的目的,最好是爲讀書而讀書,從書香中獲得快樂,呼吸芬芳。明代鄭成功說:“養心莫若寡欲,至樂無如讀書。”若帶著太強的功利性,讀書就會變成一件苦差事,怎麽會是“至樂”呢?有了正確的讀書觀,孩子們讀書的負擔才會真正減下來,樂讀書的成人也就會漸漸多起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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